Shale Gas Revolution and Its Impact on Global Energy Geopolitics(页岩气革命及其对全球能源地缘政治的影响 )

 

【摘要】近十年来,随着美国页岩气核心技术的改进,其商业化开采迅猛增长。页岩气产量增长不仅对美国国内的能源、交通、外交等领域产生了直接影响,也对全球范围内许多国家产生了地缘政治冲击。本文指出页岩气革命最终将会对世界能源格局乃至全球地缘政治产生巨大影响。但必须要明确的是这一进程并非即将到来。它将会一定程度上减轻能源进口国的对外依赖程度。但同时却并不意味着这些国家可以绝对自给自足。它意味着传统的天然气出口国将会受到一定冲击。但是目前的全球天然气市场中大量的长期交易合同又能在某种程度上能够缓冲页岩气革命带来的直接压力。再考虑到页岩气革命的多种不确定性,我们必须对其保持严谨的乐观态度。

【关键词】页岩气;水力压裂技术;美国;全球能源市场;地缘政治

Shale Gas Revolution and Its Impact on Global Energy Geopolitics

WANG-Longlin

(Peking University, the School of International Studies, Beijing, 100871)

Abstract

With the improvement of core technologies, United States’ shale gas production has increased dramatically in recent years. The shale gas revolution not only has obvious impact on the energy, transportation and the foreign policy of United States, but also has significant shock the global energy geopolitics. However, even this essay claims that this revolution will eventually exert significant influence on the global energy market and even global energy geopolitics. It not means this landscape will coming soon though. It definitely will decrease conventional import-counties’ dependence on import, but this not means those counties could completely self-sufficient. And for the sake of long-term contacts, conventional energy export counties will not be shocked by this revolution immediately. Moreover, if the uncertainties of shale gas revolution itself was taken into consideration, we must keep a rational optimism with it.

Key Words:Shale Gas; Hydraulic Fracturing; U.S.; Global Energy Market; Geopolitics

一、引言

页岩气是指蕴藏在页岩构造中的天然气[1]。除开蕴藏地质之外,页岩气同传统天然气并无多大区别。在过去十年里,由于水平钻探技术(horizontal drilling)以及水力压裂技术(hydraulic fracturing)的完善与结合使得传统上并不经济的大规模页岩气商业化开采成为可能。

美国正是乘着这一页岩气技术革新的东风创造了所谓的“页岩气革命”。借助页岩气革命,美国在2009年超过俄罗斯成为世界上最大天然气生产国、并将可能在2020年超越沙特阿拉伯成为世界上最大原油生产国。同样是借助于这场革命,美国在2013年9月最终将自1970s中期以来就“当仁不让”的世界最大石油净进口国的“桂冠”让贤于中国。

二、页岩气革命

(一)页岩气革命在美国

1.初步影响与长期福利

据美国前国家安全顾问汤姆·多尼隆(Tom Donilon)称,2008年奥巴马入主白宫之初,能源专家们还预测在接下来的5年内,美国的液化天然气(LNG)进口将会翻番。[2] 然而由于美国能源技术的革新,这些能源专家们的预测很快即被证伪。

奥巴马主政期间,美国国内的石油和天然气产量每年都快速增长(目前已经达到7百万桶每天,其增长水平甚至超过美国过去20年最高水平)。由于美国天然气产量猛增,导致国内出现空前的天然气市场供过于求的局面。而供过于求的市场关系又直接导致美国天然气价格暴跌至2008年价格的1/4。[3] 国内供应的充足,致使美国天然气进口从2005年以来几乎下降了60%。根据简氏剑桥能源研究联合会(IHS Cambridge Energy Research Associates)估计,美国的页岩气产业已经直接或者间接地在2010年度促进了近60万人就业,而到2020年这一数字还将会翻倍。[4]

图表 1:美国天然气产量及其预期[5]

页岩气革命对美国的影响还远不止于此,其长远福利似乎更为可观。首先,页岩气革命将会给美国带来相当长一段时期内的能源富足。根据目前估计,美国国内页岩气储量仅次于中国而位居世界第二。美国能源情报署的Annual Energy Outlook 2013 Early Release就预计美国天然气产量将会从2011年的23.0万亿立方英尺增加到2040年的33.1万亿立方英尺(约增加44%)。而同期的页岩气产量将从7.8万亿立方英尺增加到16.7万亿立方英尺,这意味着几乎天然气产量的所有增量都来自页岩气。(见图表 1)

其次,页岩气革命将有助于美国产业的优化升级。相对于煤和石油来说页岩气是一种清洁能源,其燃烧仅仅会释放少量的二氧化碳和二氧化硫。页岩气的大规模使用意味着美国将会逐渐地淘汰部分落后高能耗、高污染产业,从而实现产业的升级和优化。

第三,页岩气革命也将促进美国国内经济相关行业的复苏与强势增长。页岩气革命最先带来的是美国天然气行业的强势发展和盈利。而随着天然气市场供过于求的局面出现,廉价的天然气成为可能。传统的发电、电力、交通等行业将纷纷受益于天然气价格下跌。而包括天然气行业本身在内的诸多行业的繁荣将极大地直接或者间接促进美国国内就业增长。

最后,页岩气革命的影响甚至将会波及美国的外交政策。充足的能源供应恰如缓冲垫一样,减轻了美国对于全球能源供应中断和价格震荡带来的脆弱性。这使得华盛顿能够以更加有利的姿态介入国际事务,并在国际安全问题的处理上更加强硬(比如同伊朗)。[6]

  1. 页岩气的不确定性及环境争议

1)不确定性

尽管页岩气产量的前景比较乐观,但其具体潜能仍然存在诸多不确定性。首先,页岩气富集区大多十分广袤,而目前为止却仅有极少区域得到初步开采。剩下的页岩气富集区的开采地质条件以及潜力仍尚未可知。

其次,页岩油气的开采强度(Drilling Intensity)与传统的油气开采存在巨大差异。传统油气井大多前期投入极大,开采周期约为30年;而页岩油气井前期投入小,前几周产量最高,然后却会快速减产,而且开采周期也仅1年左右。这促使油气公司只能维持极高的新井开采强度。页岩气的这种开采模式在人口众多的地区显然难以为继,并且极容易造成页岩气价格不稳定。[7]

第三,未来一段时间内可能性的钻井技术以及钻井技术的发展同样将可能极大地提高页岩气产量并减少成本。

2)环境争议

页岩气革命也引发了强烈的环境争议。页岩气开采过程中最为重要的两项核心技术——“水平钻探”和“水力压裂”,以及废水的处理问题等都成为环境问题考量的关切点。

首先,页岩气井的水力压裂需要大量的水。而在美国的部分地区,如果大量地使用水资源去开采页岩气将有可能影响到其他用水需求以及水生动物栖息地。第二,如果管理不当,水力压裂液体(包含某些有害的化学物质)就有可能因为遗漏、渗透、页岩气井建造方式的错误或者其他原因而外泄。而上述的任何形式的泄漏都将会污染到周边地区。第三,水力压裂也会产生大量的废水。这些废水可能包含有溶解的化学物质以及其他污染物质。如果需要将这些水排泄或者再利用都需要进行再处理。然而页岩气开采所产生的废水量极大,处理技术也相当复杂。因此,这同样是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第四,根据美国地质调查所称,水力压裂还会“引起微型地震”,只不过这些地震几乎轻微到不会造成安全关切。但是,如果经过处理后的废水大量注入地下层就能引起破坏力强大的地震。

  1. 美国的国际页岩气政策

1 法律规定的程序

根据美国《1938天然气法案》规定,任何天然气进口或者出口活动(包括LNG在内)均应事先得到美国能源部授权。而这种授权又分为两种类型:(1)通用授权(Blanket Authorization),以及(2)长期授权(long-term authorizations)。通用授权适用于两年以内的短期天然气进出口和现货交易。而长期授权则适用于两年以上的已签定协定的长期天然气进出口交易。[8]

就LNG出口授权而言,其授权与否又因出口的对象国而异:(1)出口到同美国签订自由贸易协定(FTA)的20个国家[9]因被美国能源部认为“符合美国公共利益”而得到允许;

(2)而至于是否能够向未同美国签订自由贸易协定(Non-FTA)的国家出口,其具体程序则极为繁杂而苛刻。按照规定,能源部会对收到的向非自贸协定签署国出口LNG的申请进行非正式裁定然后给予相关授权。申请方除了要获得美国能源部的授权之外,还必须获得LNG接收站(LNG terminal)的选址、建设和运行许可。根据《天然气法案》规定,位于本土陆地或者州辖水域(State Waters)的LNG接收站必须得到了美国联邦能源监管委员会审批。而州辖水域之外的海上LNG接收站则必须获得美国海事管理局的审批(Maritime Administration within the Department of Transportation, MARAD)。就目前美国能源部收到的26个项目申请而言,除了另外2个接受美国海事管理局审批之外的24个项目均需接受联邦能源监管委员会审批[10]

此外,根据美国《国家环境政策法》(the National Environmental Policy Act, NEPA)规定,向非自贸协定签署国出口LNG以及LNG接收站的选址、建设和运行还需要进行潜在的环境影响评估(NEPA review)[11]。在环境评估结束之后,获得能源部和FERC(或者海事管理局)提议授权(Proposed Authorization)的申请方案方能最终执行。[12]

2 美国能源部的实际操作程序

但实际上,美国能源部在此前的项目审批中并未严格按照这些规定进行。首先,美国能源部自2012年12月开始设立了排队候审制度:即所有申请项目按照申请时间进行排序,能源部按照排队顺序在综合考虑经济、能源安全,以及环境影响的情况下逐个(Case-by-Case)考核和审批是否给予出口授权。这种排队候审的操作程序导致了项目审批的低效率。自美国2010年收到第一个向非自贸协定签署国出口LNG的长期授权申请[13]到2014年5月29日期间,共计24份出口申请在等候能源部的审批,其中的某些申请项目已经苦苦地等待了2年多之久。截至目前,能源部仅仅审批通过了7个项目申请并授予其有条件授权。而且,这7个项目中又仅仅萨宾LNG接收站(Sabine pass terminal)同时获得了联邦能源监管委员会的审批。(见下表)

时间 项目 申请授权量(Bcf per day) 授权年限 预计投入使用 DOE

审批状况

FERC

审批状况

2011.5 Sabine pass terminal[14] 2.2 20 2015/2016 通过 通过
2013.5 Freeport terminal 1.4 25 2018 通过 待定
2013.8 Lake Charles terminal 2.0 25 未知 通过 待定
2013.9 Dominion Cove point terminal 0.77 未知 未知 通过 待定
2013.11 Freeport

LNG Expansion

1.4 通过 待定
2014.02 Cameron LNG, LLC 620 Bcf/Yr 通过 待定
2014.03 Jordan Cove Energy Project 292 Bcf/Yr 通过 待定
总计 7个 9.27 7 1

表格 1:美国能源部批准的7个向非自由贸易协定国家出口的液化气接收站(数据来源:Office of Fossil Energy, Office of Fossil Energy, “Proposed Procedures for Liquefied Natural Gas Export Decisions,” Federal Register, Washington, DC, 2014, p.32263.)

第二,能源部还在环境影响评估尚未完成的情况下(仅仅完成了公示和民意评价程序)就批准了7个向非自贸协定签署国出口LNG的有条件授权(Conditional Authorization)。能源部就此做出的解释是,尽管事先审批了这7个项目的有条件授权,但会在环境影响评估结果完成之后对这些项目进行再评估。[15]

(二)页岩气革命在欧洲

虽然页岩气的水力压裂技术等相关技术在美国已经趋于成熟,但对于欧洲来说仍然是新鲜事物。法国自1980s年代引进之后,已经完成了至少45次作业。英国则自1970s以来也利用该技术完成了200多次作业。[16] 然而欧洲的不同国家对页岩天然气开采的政策却不尽相同。

一方面,欧洲部分国家对待页岩气革命的态度较为积极。诸如英国、波兰、乌克兰、丹麦、瑞典、匈牙利、罗马尼亚、立陶宛等国就已经开始逐渐开发页岩气。以英国为例,其页岩气储量的为欧洲最为富集区域之一,而其也积极地拥抱这一能源革命。波兰则由于是一个天然气净进口大国而且同时也是欧盟最大的产煤和消耗国(同时也是欧洲目前探明的页岩气最大储藏国)。因此,波兰也极为热情地支持页岩气技术,并试图以此弥补不断减少的传统天然气产量以减少能源的对外依赖程度。然而根据调查结果来看,波兰的地质条件却并不乐观。乌克兰也对此持积极态度,并已经开始同美国油气公司开始了大规模合作。尽管乌克兰的地质条件无可厚非,但其却又面临着另一棘手的限制条件——来自俄罗斯的强大地缘政治压力。[17]

另一方面,相当多的国家对该能源革命的态度则消极悲观。比如法国(2012年)、捷克和保加利亚三国目前均已通过法令禁止使用水力压裂技术。德国尽管没有完全禁止这一技术的使用,但却对页岩气开采严加限制。[18]

(三)页岩气革命在中国

  1. 中国目前的天然气需求状况

中国天然气的消耗量虽然在过去的几年中增加了近两倍,但是其仍然只占到中国能源消耗总量的4%。以2011年为例,人口相当于美国四倍的中国仅仅消费1300亿立方英尺天然气,这仅仅相当于美国2011年消费总量的1/5。[19] 吊诡的是,尽管天然气占到中国能源结构的极小部分。但由于国内产量的不足,就仅仅是这占到中国能源消耗总量4%的天然气仍需大量进口。

目前来看,中国天然气进口则主要有两种方式:液化气(LNG)进口以及输气管线。首先,就液化气(LNG)进口而言,中国的液化气进口逐渐增加并在2011年占到了中国总消费的近1/4。第二,中国也同周边的中亚、缅甸等国家有着活跃的输气管道项目。[20]

  1. 中国对页岩气革命的态度及政策

中国大量液化气(LNG)进口以及广泛而积极的输气管道项目合作无疑体现了中国天然气需求量的上升以及自身传统天然气生产能力的不足。在美国页岩气革命方兴未艾的氤氲下,中国是否会敞开胸怀拥抱这场新的能源与技术的变革呢?

笔者总结来看,中国政府对于页岩气革命的态度呈现以下特点:

(1)重视程度前所未有,响应快速及时。早在2009年,中国就同美国签订《中美关于在页岩气领域开展合作的谅解备忘录》。中国的“十二五”规划也明确要求“推进页岩气等非常规油气资源开发利用”。2013年10月22日,中国国家能源局又发布《页岩气产业政策》红头文件。2014年2月美国国务卿约翰·克里访华期间,李克强总理明确指出希望美国在对华出口液化天然气、联合进行页岩气开发等方面进行合作。

(2)积极全面地制定战略规划。相继出台的文件不仅指出了一系列页岩气的基本概况,同时也制定了深度开发页岩气资源的具体步骤和程序,为页岩气的开发提供了极为有利的市场环境。

尤为引人注目的是,2013年10月出台的《页岩气产业政策》红头文件的中的几个亮点: ①规定了页岩气产业的上中下游全面开放;②而且实行市场定价;③并且进一步降低了民营企业的投资门槛(该文件第7条删除了《页岩气探矿投标意向调查公告》中关于3亿元注册资本的限制);④同时鼓励外国和地方投资;⑤开放管网,允许天然气管道等“基础设施对页岩气生产销售企业实行非歧视性准入”。

《页岩气产业政策》的这一系列突破性的规定,为页岩气产业发展提供了极为有利的市场环境。因此该文件也被媒体称为“中国第一个页岩气政策”、而当今时期则被称作“页岩气产业的黄金政策和黄金时期”。[21]

3.页岩气革命对中国的长期影响

首先,中国的页岩气储量丰富[22],如果得以开发势必将提高国内天然气产量,减少能源对外依赖。

其次,页岩气的大规模开发有助于中国国内相关产业的增长及环境改善。中国目前的能源消耗结构极为不合理:其中高能耗、高污染的煤占到了接近70%,而新能源以及天然气的比重则微乎其微。同美国一样,页岩气革命带来的廉价天然气将会有助于中国电力、交通以及化工等行业的增长和产业升级。

第三,巩固中国能源安全,提高中国同俄罗斯等国天然气谈判的要价能力。作为世界上第二大经济体以及最大能源消耗国,能源安全一直是悬在中国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近年来逐步完工并投入使用的中国——中亚输气管线以及中缅输气管线已经提高了中国的能源稳定性。如果再加之以页岩气革命带来的本国产量提升,中国的能源安全势必有所改善。一直以来中国在同俄罗斯的天然气定价谈判中始终僵持不下。究其原因就在于中国与俄罗斯双方因为各自进口和出口的多元化从而在价格上互不妥协。如果中国页岩气产量提升再加上周边输气管线的存在,俄罗斯将会在定价问题上越来越处于不利地位。

然而,中国的页岩气储藏地质远比美国复杂、开采技术和运营管理经验又远不及美国企业。并且,据估计,中国的页岩气开采成本也要远远高于美国(接近2.7倍于美国成本)。[23]。因此,需要冷静客观地看到,这些众多的不确定性意味着中国也许并不能简单地复制美国的页岩气革命传奇。

三、页岩气革命与全球能源地缘政治

与其它化石能源不同的是,天然气几乎在现代经济的发电、工业、商业以及民用等各个行业都扮演着极为重要的角色。因此,页岩气革命的不断演进对于全球能源地缘政治的影响也许会超乎想象。

(一)三大天然气市场界线的模糊

图表 2:全球三大天然气市场天然气价格走势(数据来源:BP. BP Statistical Review of World Energy. s.l : BP, June 2013.p.27.)[24]

传统的世界天然气市场大致可以划分为三大分市场:北美市场、亚洲市场、欧洲市场。[25] 市场成熟度、能源供应及进口依赖程度等地理和政治因素的不同,造成了三大市场内部结构的迥异。三大分市场内部都存在着某种平衡,而在不同的市场之间却存在着不同的天然气价格(图表 2)[26]、贸易模式。这和在全球任何地方的交易价格都是统一的世界石油市场大为不同[27], 究其原因则在于天然气长途运输的相对困难。[28]

然而两大变量将会逐渐影响到国际天然气价格差异现状:这其中第一个变量就是国际液化气贸易量的增加,比如尼日尼亚、卡塔尔、俄罗斯、特立尼达和多巴哥等传统天然储量大国都在逐渐扩大其液化气国际贸易。随着大规模液化气在全球范围内的流转和贸易,不同地区天然气价格迥异的状况将会减少。如此一来,天然气贸易将会逐渐趋同石油贸易;以页岩气为主要的非传统天然气的大规模发展。随着大量非传统天然气进入全球市场,传统的将天然气价格和石油价格挂钩的做法将会难以为继。[29]

(二)传统能源大国影响力的削弱

在传统的全球能源地缘政治格局中,能源超级大国不仅将石油、天然气作为一种资源进行贸易而增进国家税收,更是将这些能源禀赋在特定情况下用作一种战略武器而贯彻国家意志。俄罗斯作为能源大国,向来善于推行能源外交。其在2006年就因天然气涨价的问题对乌克兰实施“断气”,这一措施让西欧其他国家吃尽苦头。而中东产油国家想必对此技法也不陌生:以1973年的第四次中东战争为例,阿拉伯产油国就成功利用石油支持同以色列交战的国家,从而导致了西方的石油危机以及经济危机,并迫使西欧大部分国家和日本迅速转变了对巴以冲突的立场。在最近的阿拉伯之春运动中,弹丸小国卡塔尔居然能利用能源所带来的经济实力纵横捭阖,为诸多大国所不能为之事。

然而,随着页岩气革命到来,传统天然气出口大国的出口收益将会显著减少而其将能源用作外交工具的能力也会受到限制。[30]

  1. 俄罗斯

俄罗斯作为世界上最大天然气储藏国将面临即将到来的全球范围内天然气价格下降以及液化气(LNG)四处流通的诸多严峻挑战。

首先,就俄罗斯天然气的欧洲市场来讲。一方面,随着非传统天然气大量进入欧洲市场,欧洲将会更多地要求开放市场和竞争性的价格机制。比如说,立陶宛就在建造一个液化天然气进口终端。该终端将打开新的天然气输入渠道,满足三个波罗的海国家约75%的天然气需求。这意味着除开俄罗斯之外,更多的国际液化气(LNG)将可以直达波罗的海三国。[31] 另一方面,随着欧洲国家逐渐开采自身的页岩气将会逐步增强欧洲国家的自给能力。如上所述,英国、波兰(页岩气储量欧洲第一)以及乌克兰都有足够的页岩气储量,而且已经开始积极地同美国开展合作并进行了一定开发。一旦欧洲国家页岩气产量上升,其对俄罗斯能源的依赖就会逐渐减少。作为俄罗斯天然气出口最重要的欧洲市场的缩水,意味着俄罗斯能源出口收入将会严重受损。[32] 其次,俄罗斯在东方的天然气谈判中同样将面临更为严峻的形式。中国本身就是极为强硬的谈判对手,而且更是世界最大的页岩气储藏国(约886万亿立方英尺)。据中国官方估计,中国的天然气储量足以支撑其国内接近200年的需求。尽管中国目前尚在初步的页岩气开采中,但这足以使中国在某种程度上实现自给。

如上所述,页岩气革命的到来将会使得俄罗斯在欧洲市场和中国市场上四面楚歌。考虑到俄罗斯几乎60%的联邦税收都来自能源出口,那么天然气价格下降将甚至会引发政治灾难。 [33]

  1. 中东地区

伊朗作为世界第二大天然气储藏国,也将在这场革命中受到一定影响。尽管伊朗一直以来面临着严厉的国际制裁限制了其巨大天然气储量的出口。但在页岩气革命的影响下,即便是伊朗能够成功地将其天然气投送到国际市场上,其获得的收益也会严重低于预期。

而对中东其它产油国来讲,它们也许更加愿意相信所谓的页岩气革命只是一种被夸大的幻象。但实际上讲,页岩气革命对于中东国家的冲击即便不是摧枯拉朽但也足以令该地区为之所忧虑。作为世界主要的天然气出口国,沙特所面临的前景显然不容乐观。面对美国页岩气革命的竞争,92%的预算都依赖石油的沙特经济将会越来越脆弱。[34] 而卡塔尔也似乎很快便嗅到了页岩气革命的冲击,自2012年开始便与埃克森美孚合作主动推动美国天然气出口。[35]

尽管在未来相当长一段时期内,中东国家仍然将会是世界石油、天然气以及液化产品市场的中心。但是包括中东地区在内以及其它OPEC国家的地缘政治优势都将不可避免地遭受到美国因页岩气革命而带来的大量而廉价的液化气、天然气和石油产品的削弱。[36]

  1. 其他地区

而对亚太地区的天然气出口国来讲,页岩气革命同样并非喜报。澳大利亚、文莱、印尼、马来西亚以及巴布新几内亚等过不仅有大量的液化气出口,而且同时还有大量的天然气液化基础设施和开采计划。随着天然气价格的下跌,这些供应方不仅会收入锐减,而且其既有的设施和计划都将可能丧失其经济意义。

(三)增强传统能源进口国获取能源的便利性与自给能力

在传统的能源地缘政治中,主要进口国不仅疲于寻找进口来源并在能源价格问题上“备受欺凌”。东欧国家以及西欧国家所面临的俄罗斯能源价格压力以及中俄天然气谈判中的价格压力都是这种“欺凌”的典型表现。而随着页岩气革命的到来,主要天然气进口国家将会多方面受益。

  1. 北美地区

以北美为例,加拿大、美国以及墨西哥能源产量的提升将极有可能使北美成为最为自给自足的区域。而页岩气革命的深化,尤其将有可能使美国摇身一变成为能源净出口国。

  1. 欧洲地区

对欧洲而言,其长期担忧的对于俄罗斯依赖的能源安全将会得到缓解。随着页岩气革命的影响加深,欧洲将可能享受一个更加开放的天然气市场。借助于天然的大西洋航线的便利,欧洲将会从北美的液化气出口中获益匪浅。然而就欧洲来讲,页岩气革命的影响必须谨慎考虑:尽管欧洲能够享受到因为页岩气革命而带来的愈发充足的外来能源,但欧洲内部的景象则相对复杂。如前所述,欧洲国家总体上的否定态度(英国除外)、不利的地质条件、外来政治压力等元素造成页岩气革命福利并非直接而丰厚。正因为如此,有人甚至认为如果欧洲不能积极应对将有可能成为页岩气革命的最大输家。[37]

  1. 亚洲地区

亚洲主要能源进口国家同样将会受益于页岩气的发展。日本、韩国、台湾等长期以来承受和石油挂钩的天然气价格的发达经济体将能够在同澳大利亚、中东、俄罗斯等供应方的贸易中获得更优惠的价格。以日本为例,日本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同时也是世界最大天然气进口国。但是其不仅国内天然气产量极低,而且也难以通过陆上输气管线进口天然气。也正因如此,日本的天然气价格居高不下(是美国目前国内价格的4倍之多)。并且,日本在福岛核事件之后其LNG需求量又进一步大幅上升。以2012年为例,日本一共进口了大约4,2000亿立方英尺液化气:其中接近一半进口自卡塔尔、马来西亚和澳大利亚。而且,按照美国能源情报署的估计,日本的液化气进口量还会以每年1.8%的速度增长至2020年。对日本来讲,美国的液化气出口意义非凡。

首先,页岩气革命带来的极大地能源富裕给日美两国的能源合作增添了新的契机。不巧的是,同美国签订了自贸协定的20个国家都并非主要的液化气进口国,而作为最大液化气进口国和美国重要盟友的日本却并未同美国签订自贸协定。如果美国放开LNG出口限制或者同日本最终签订TPP协定,那么日本将可能是美国出口LNG的最直接和最大的受益者。

其次,使得原本就极为复杂东亚国际局势更加扑朔迷离。安倍晋三首相上台以来(2012年12月),日本经济开始出现相对复苏趋势(见下图),安倍经济学俨然已经跃然纸上。虽然,日本在福岛核事件之后不久便已经重启了核电厂。但据估计,日本的核电发电能力大约在2020年左右才能得到恢复。如果日本能够在此之前从美国获取廉价的LNG,那么这对其原本就有些许振兴迹象的经济来说无疑锦上添花。

众所周知,与日本经济相对复苏还与安倍上台以后推行安全和军事领域的改革相伴随。安倍晋三早在2006-2007年首次上台以后便将防卫省升格成为实体部门,并呼吁将自卫队更名为国防军(National Defense Force)。在第二任期内,安倍不仅呼吁修改宪法以赋予日本自卫队更大的行动灵活性,更建立了国家安全委员会(National Security Council)。更为重要的是,安倍晋三还是日美同盟的坚定支持者。在安倍第二次当选首相之后,执政党(自民党)更是空前地控制了参众两院。这意味着在不出意外的情况下安倍将会一直任职到2016年,这将为安倍执政提供前所未有的保障。

图表 1:日本经济增长率(2011-2014)[38][12]

如上所述,随着美国液化气的出口,日本不仅将可能实现经济复苏,其更有可能实现军事上的某种崛起。日本的这种回归再加上美国的“重返亚洲”将可能给中国的发展带了更多的不确定性因素。

此外,亚洲的中国、印度等新兴经济体则同样欢迎这一趋势的到来。借助这一潮流,中国和印度不仅可以享受低廉的天然气价格,同时也可以利用廉价的天然气来替代和升级传统的煤炭发电等高污染行业。

(四)深刻地改变全球石油市场

作为石油的一种替代能源,天然气相对石油来讲有着巨大的价格优势。以美国国内市场价格为例,产生单位能量的石油的价格是天然气价格的三倍左右[39]。在传统的电力、交通以及化工等行业中,石油仍然是比重最大的能源来源。但长期来看,随着页岩气革命的蓬勃发展,世界各国将能够更为便利而廉价地获得天然气。这些进入各国市场的廉价能源势必会强化天然气相对于石油的既有优势,使其能够逐渐渗透进入上述行业,并最终替代石油在这些行业的角色。

随着石油在众多行业中的能源地位被取代,石油的需求量就会相应地显著下降进而必然导致石油价格的下跌。石油价格下跌的后果就是传统石油输出大国的财政税收减少以及其利用石油作为政治目的的能力被削弱,更为甚者可能破坏国家稳定。

因此页岩气产量和供应的提升不仅将直接影响全球天然气市场,还会对石油价格的下跌形成间接压力。最终,页岩气革命将会对主要依靠石油出口的国家形成强大的地缘政治压力。[40]

结论

尽管本文分析指出最早由美国兴起的页岩气革命最终将会对世界能源格局乃至全球地缘政治产生巨大影响。但必须要明确的是这一进程并非即将到来。比如,它将会一定程度上减轻能源进口国的对外依赖程度。但同时却并不意味着这些国家可以绝对地自给自足。再比如,俄罗斯、伊朗、沙特阿拉伯等传统的天然气出口国将会受到一定冲击。但是目前的全球天然气市场中大量的长期交易合同又能在某种程度上能够缓冲页岩气革命带来的直接压力。再考虑到页岩气革命的多种不确定性,我们必须对其保持严谨的乐观态度。

 

[1] 沉积岩一般由砂岩、石灰岩以及页岩组成。中国国家能源局关于页岩气的定义为:“页岩气是指赋存于富有机质泥页岩及其夹层中,以吸附或游离状态为主要存在方式的非常规天然气”。《页岩气产业政策》,参见新华网:http://news.xinhuanet.com/energy/2013-10/30/c_125624913.htm, 2013-10-22.

[2] J. Deutch, “The Good News about Gas:The Natural Gas Revolution and Its Consequences,” Foreign Affairs, pp. 82-93, January/February 2011, p.84.

[3] M. Stoppard, S. Srinivasan, L. Ruseckas, W. Moehler, M. Barcella, X. Zhou and A. Ellis, “Unconventional Gas:Transforming the Global Gas Industry,” IHS & International Gas Union, 2012,p.5.

[4] Ibid. p.7.

[5] 其中Shale gas指页岩气,Tight gas指致密气,Alaska指阿拉斯加天然气,Non-associated offshore指海洋非缔合天然气,Coalbed methane表示煤层气,Associated with oil表示油田伴生气,Non-associated Onshore表示陆地非缔合天然气。

[6]T. Donilon, “Energy and American Power,”  http://www.foreignaffairs.com/articles/139509/tom-donilon/energy-and-american-power, June 2013.

[7] L. Maugeri, “The U.S. Shale Oil Boom: Potential Impacts and Vulnerabilities of an Unconventional Energy Source,” Belfer Center for Science and International Affairs, Harvard Kennedy School, June 2013.Pp.1-2.

[8] Office of Fossil Energy, U.S. Department of Energy, “Natural Gas Regulation,” http://energy.gov/fe/services/natural-gas-regulation, 2014.

[9] 包括:澳大利亚、巴林、加拿大、智利、哥伦比亚、哥斯达黎加、多米尼加、萨尔瓦多、危地马拉、洪都拉斯、以色列、约旦、韩国、墨西哥、摩洛哥、尼加拉瓜、阿曼、巴拿马、秘鲁、新加坡。参见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office of United States Trade Representative):http://www.ustr.gov/trade-agreements/free-trade-agreements

[10] Office of Fossil Energy, Office of Fossil Energy, “Proposed Procedures for Liquefied Natural Gas Export Decisions,” Federal Register, Washington, DC, 2014, p.32262.但这一数据与美国联邦能源监管委员会的信息有出入。按照FERC的资料显示,截止2014年5月21日,有3个海上LNG接收站接收美国海事管理局(MARAD)/美国海岸警卫队(USCG)管辖。参见:Office of Energy Projects, “Approved North American LNG Import /Export Terminals,” The Federal Energy Regulatory Commission(FERC), May 21, 2014.

[11] 环境评估报告由联邦能源监管委员会主持进行,能源部进行协助。

[12] Office of Fossil Energy, Office of Fossil Energy, “Proposed Procedures for Liquefied Natural Gas Export Decisions,” Federal Register, Washington, DC, 2014, p.32262.

[13] C. A. Smith, “A Proposed Change to the Energy Department’s LNG Export Decision-Making Procedures,” http://www.energy.gov/articles/proposed-change-energy-departments-lng-export-decision-making-procedures, 2014-05-29.

[14] Sabine pass terminal之前便已经建造,最初用于进口液化气,但后来改造为进口终端。

[15] Office of Fossil Energy, Office of Fossil Energy, “Proposed Procedures for Liquefied Natural Gas Export Decisions,” Federal Register, Washington, DC, 2014, p.32263.

[16] Office of the Secretary of Defense, “ANNUAL REPORT TO CONGRESS:Military and Security Developments Involving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2013,” Washington DC, 2013.

[17] A. Troner, “Natural Gas Liquids in Shale Revolution,” James A. BakerIII Institute for Public Policy Rice University, APRIL 29, 2013, p.89.

[18] Ibid.

[19] M. Stoppard, S. Srinivasan, L. Ruseckas, W. Moehler, M. Barcella, X. Zhou and A. Ellis, “Unconventional Gas:Transforming the Global Gas Industry,” IHS & International Gas Union, 2012.p.9.

[20] 2009年中国与中亚的天然气管道竣工。2013年7月,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又宣布中国——缅甸的天然气管道正式投入使用。中国同俄罗斯的天然气谈判也在2014年取得重大成果。

[21] 《页岩气产业的黄金政策和黄金时期》,参见中国页岩气网:http://www.csgcn.com.cn/news/show-28597.html#tab, 2013-11-20。

[22] 据许多机构预测,中国的页岩气储量都位居世界第一(中国的页岩气富集区包括:四川、塔里木、准噶尔、松辽、扬子地台、江汉以及苏北盆地)。

[23] M. Stoppard, S. Srinivasan, L. Ruseckas, W. Moehler, M. Barcella, X. Zhou and A. Ellis, “Unconventional Gas:Transforming the Global Gas Industry,” IHS & International Gas Union, 2012.p.11.

[24] 其中红色为:US Henry Hub;淡黄色为:Average German Import Price cif;浅绿色为:UK NBP;棕黄色为:Japan LNG cif。从图中可以看出,美国的天然气价格自05年开始下跌,在06、07年有小幅度上升,而08年后大幅下跌至今。

[25] Jaffe, Amy and O’Sullivan, Meghan. the Geopolitics of Natural Gas. Cambridge, MA 02138 : Belfer Center for Science and International Affairs,Harvard University, July 2012.p.4.以及J. Deutch, “The Good News about Gas:The Natural Gas Revolution and Its Consequences,” Foreign Affairs, January/February 2011.p. 89.

[26] 在北美市场,大多天然气需求都由国家内部生产供应,而其价格主要取决于其同煤在电力部门中的竞争。其特点是竞争性以及可获得性强,并能通过现货产品以及衍生产品市场来管控风险;在亚洲市场,大多数天然气都来源于进口。亚洲市场则将原油作为天然气定价的基准并且严重依赖长期合同。天然气供应方的要价同日本的JCC指数(Japanese Crude Cocktail price)相关联;而在欧洲天然气市场,50%的天然气来自欧洲内部生产、30%来自俄罗斯、阿尔及利亚以及利比亚的输气管道、以及20%通过液化气(LNG)进口。欧洲市场其实介乎较为自给自足的北美市场和严重依赖进口的亚洲天然气市场(受到供应方的和石油相关联的价格压制)之间。由于三个市场相对独立,因此三个市场的天然气价格也大相径庭,而且不同市场内部的天然气价格浮动也很大。

[27] J. Deutch, “The Good News about Gas:The Natural Gas Revolution and Its Consequences,” Foreign Affairs, January/February 2011.p.87.

[28] E. J. Moniz, H. D. Jacoby and A. J. Meggs, “The Future of Natural Gas,” MIT, Cambridge, Boston.p.25.

[29] M. Stoppard, S. Srinivasan, L. Ruseckas, W. Moehler, M. Barcella, X. Zhou and A. Ellis, “Unconventional Gas:Transforming the Global Gas Industry,” IHS & International Gas Union, 2012.p.88.

[30] Ibid, p.89.以及A. Tucker, “The New Power Map:World Politics after the Boom in Unconventional Energy,” http://www.foreignaffairs.com/articles/138597/aviezer-tucker/the-new-power-map, December 2012.

[31]《从叙利亚危机看美国能源潜力》,参见FT中文网: http://www.f tchinese.com/story/001052455, 2013-09-12)。

[32] 欧洲国家占到了俄罗斯天然气出口的绝大部分:德国27%,东欧国家31%,法国8%以及意大利10%。U.S. Energy Information Administration, “Russia Analysis,” http://www.eia.gov/countries/cab.cfm?fips=RS,2012-09-18).

[33] A. Tucker, “The New Power Map:World Politics after the Boom in Unconventional Energy,” http://www.foreignaffairs.com/articles/138597/aviezer-tucker/the-new-power-map,December 2012.

[34]《沙特王子警告:美国页岩气威胁沙特经济》,参见FT中文网: http://www.ftchinese.com/story/001051695.

[35] A. Troner, “Natural Gas Liquids in Shale Revolution,” James A. BakerIII Institute for Public Policy Rice University, APRIL 29, 2013.p.88.

[36] 据美国莱斯大学(Rice University)詹姆斯•贝克公共政策研究中心报告估计,到2020年左右美国出口的聚合物产品(condensate)以及液化石油气(LPG)将会同卡塔尔和沙特旗鼓相当,这将极大地重塑全球能源市场格局。

[37] A. Troner, “Natural Gas Liquids in Shale Revolution,” James A. BakerIII Institute for Public Policy Rice University, APRIL 29, 2013.p.94.

[38] Trading Economics, “Japan GDP Growth Rate,” http://www.tradingeconomics.com/japan/gdp-growth, 2014.

[39] 2011年市价为,石油价格为12$每百万英热单位(Per million BTUs);天然气价格为4$每百万英热单位。参见:J. Deutch, “The Good News about Gas:The Natural Gas Revolution and Its Consequences,” Foreign Affairs, January/February 2011, p.89.

[40] J. Deutch, “The Good News about Gas:The Natural Gas Revolution and Its Consequences,” Foreign Affairs, January/February 2011.p.83.

 

Note: This article was originally published by the JOURNAL OF CHINA UNIVERSITY OF GEOSCIENCES (SOCIAL SCIENCES EDITION) (March.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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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Longlin Wang says:

    gre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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